“下一车，倒进来，快！”昨天中午，气温接近36℃，位于上虞区上浦镇四峰村的雪龙采砂场内，挖掘机正在紧张作业。随着最后一个砂场从上周开始拆除，曹娥江边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采砂堆砂，将成为历史。
奔腾的曹娥江，蜿蜒流经绍兴境内多个区、县（市），它不仅是绍兴的母亲河，也是“浙东唐诗之路”必经枢纽。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采砂过程中，曹娥江伤痕累累。如今，伴随着经济高速发展的伤痛即将翻篇，曹娥江经生态疏浚修复后将展现更加靓丽的容颜。
点砂成“金”
带来污泥浊水
曹娥江边采砂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，当时，上虞上浦镇至嵊州三界镇一带就零星出现了采砂专业户。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，越城区和上虞区两地的城市建设逐步展开，来买砂的人越来越多。今年68岁的任雪龙敏锐地嗅到了商机，1997年，他在曹娥江边承包了8亩地，建起了曹娥江边第一个规模采砂场，取名雪龙采砂场。
正在清理中的雪龙采砂场。
曹娥江流域河砂以质优而闻名，因其石英含量高、亲水性好，一度出口韩国、日本，国内浦东、萧山机场建设时，也指定要用曹娥江河砂。挖砂、接砂、运砂……曹娥江边逐渐形成了一条产业链。“2004年，最多的时候，我一天可以卖掉1000多吨砂，不少人都排队来预约买砂。”任雪龙告诉记者，那两年，点砂成“金”，采砂场和从业者越来越多。“从蒿坝到三界，30公里江岸，最多的时候有60多个采砂场。”任雪龙说。相关统计数据显示，2004年前后，上虞、嵊州两地的年采砂总量达150万吨左右。
2005年，上虞当地政府通过公开拍卖等程序出让砂土，一方面规范了采砂行业，另一方面也淘汰了一批低端采砂场。“尽管砂土价格从50多元每吨涨到200多元每吨，但随着生态环保要求越来越高，生意也越来越难做。”2014年开始，上虞区全面禁止在曹娥江采砂，关停取缔21家无证或超范围经营砂场。
“那时候，从嵊州坐船来上虞，沿曹娥江顺流而下，一路过三界、章镇、上浦，只听得机器轰鸣声不断，天空灰蒙蒙、江水黄澄澄，两岸随处可见砂船以及运砂传送带。”53岁的上浦居民张雅芬说。
“刨”掉砂场
还母亲河清流
近年来，尽管曹娥江上已经全面禁止采砂和轧砂，但仍有近30个堆砂场分布在上虞、嵊州的江滩上。这些堆砂场尽管已经不再挖砂，但仍会从省外各地进砂到这里堆放，再进行销售。“如果下雨天，这些砂场的泥沙流入江中，会对水质产生很大影响，流域水生态环境也会发生变化。”
上虞区水政执法大队大队长金峰说，泥沙长期流入江中，光靠自然沉淀很难澄清，而一到晴天，露天砂场则会产生大量扬尘，污染环境。
在上虞区水域地图上，曹娥江流经多个重要水库，其中就有绍兴人的饮水源头汤浦水库，曹娥江水还被引至慈溪、余姚等地。在金峰看来，曹娥江水直接体现着绍兴治水成果。从去年开始，上虞区展开专项行动，强制关停了这些堆砂场。“雪龙”是最后一个砂场。
“过去这个堆砂场在，导致江滩被压成路，植被严重破坏。每天运送砂石的大卡车弄得周边尘土飞扬，老百姓和游客都多有抱怨。”上浦镇党委委员李纯龙告诉记者，去年开始，他们陆续复垦江滩土地。目前，已经回收近200亩江滩，计划打造成沿江生态景观带。
这两天，上浦镇四峰村党总支书记董岳芳也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正在被拆除的雪龙采砂场就在他们村里。“镇里已经有了规划，砂场拆除后将打造成生态江岸花田，这么一来，每年会有大批游客前来，这将给村民和集体带来收益。”
说到下一步的计划，四峰村不少村民都有了蓝图，“等砂场复垦复绿了，我要把自家的民房改造成江景民宿！”
疏浚复绿
实施长效监管
“过度采砂影响河床，进而影响江堤、公路、桥梁等设施，是防洪防汛的薄弱地带。”昨天，在得知雪龙砂场关停后，我市水文化专家徐智麟深感欣慰，“这是一个采砂时代的结束，更是曹娥江生态经济建设的新起点。”
徐智麟提到的，也正是上虞区水利部门下一步将攻克的重点。“清退最后一个砂场后，我们将对河道进行疏浚清淤作业，提高防汛抗旱能力。”金峰说，除了打通各条水系的“毛细血管”外，他们将对江滩上下进行统一“体检”，对砂场、岸线及堤身进行生态治理，恢复河道原状，修复堤身堤脚。
岸上排污，水底挖沙，曹娥江的水环境也变得“脆弱”。早前，有生物学专家对曹娥江几个断面的渔业资源进行普查时发现，曹娥江里鱼类生态系统已经十分脆弱。“水质好不好，鱼儿最知道。”金峰表示，下一步的修复计划中，也包括了渔业的生态修复，他们将在开展增殖放流等活动的同时，加大对非法捕捞行为的打击力度。
采访中，记者看到之前取缔的不少采砂场和堆砂场已经逐步平整了，经过综合整治复绿，已经初展新颜。上虞区治水办相关负责人表示，对于取缔后的砂场，他们将建立长效监管机制。目前随着曹娥江“一江两岸”景观三期工程的建设，沿江道路、绿化、景观节点等设施正日趋完善。“‘一江两岸’项目完工后，还将丰富浙东‘水上唐诗之路’主题和内涵。”该负责人表示。
来源：绍兴网-绍兴日报
作者：见习记者 周梦琪 文/摄
编辑：王颖
